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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穆里尼奥重返伯纳乌，充满了戏剧性与争议。

自2013年结束在皇家马德里动荡的三年执教生涯以来，他首次重返老东家是在今年2月25日，当时他带领本菲卡在欧冠淘汰赛附加赛次回合做客伯纳乌。

而在前一周于里斯本进行的首回合比赛中，他因在场边抗议判罚被红牌罚下。本菲卡0比1落败后，穆里尼奥关于皇家马德里前锋维尼修斯遭到本菲卡边锋詹卢卡·普雷斯蒂安尼种族歧视言论攻击的评论登上了全球媒体的头条，而普雷斯蒂安尼本人否认了这一指控。

穆里尼奥先是在球场上告诉维尼修斯，本菲卡没有人会做出种族主义行为，因为俱乐部的传奇人物尤西比奥就是黑人。随后，他似乎指责这位26岁的球员在庆祝全场唯一进球时故意挑衅对手。经过调查，欧足联在4月对普雷斯蒂安尼处以6场禁赛，但原因并非种族歧视，而是恐同行为。

“我告诉他(维尼修斯)，当你进了一个那样的球，你庆祝完就该走回去，”穆里尼奥在2月17日事件发生时对媒体表示。

“当他在那里争论种族主义时，我告诉他，这家俱乐部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是黑人。这家俱乐部绝不可能是种族主义者。但有些事情是不对的，因为维尼修斯踢球的每一个球场，总会发生些什么。总是如此。”

皇家马德里内部对穆里尼奥的这番言论鲜有议论。在6月11日他被正式宣布为新任主帅后，情况依然如此。

但在周二晚上，穆里尼奥在接受西班牙电视四台采访时，再次被问及了此事。

“答案很简单，”这位63岁的老人说道。

“普雷斯蒂安尼当时是我的球员。就是这样，没什么可讨论的。如果普雷斯蒂安尼是我的球员……即使有20个人找上门来，我也站在普雷斯蒂安尼这边，仅此而已。维尼现在知道了，他知道我站在哪一边，他也知道他可以看着我，指望我支持他。”

接近维尼修斯的消息人士——为了保护人际关系而像本文引用的其他人一样匿名——告诉媒体，他和穆里尼奥在这件事上存在分歧，但坚称自主教练重新被任命以来，双方进行了沟通，目前关系良好。

穆里尼奥在皇家马德里早已是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在2月那场附加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这位葡萄牙人将他2010至2013年间的执教时期描述为“艰难、激烈，几乎充满了暴力”。

那段时期留下了深刻且难以愈合的裂痕。他与伊克尔·卡西利亚斯、塞尔吉奥·拉莫斯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等传奇球星的关系严重受损。主席弗洛伦蒂诺·佩雷斯从未公开谴责过穆里尼奥引发分裂的举动——而他的“幽灵”也从未真正离开过伯纳乌。

你只需回顾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因。

2010年夏天，穆里尼奥来到皇马，当时他可以说是世界足坛最引人注目的主教练。他带领的国际米兰刚刚赢得了欧洲三冠王，那年的欧冠冠军是在半决赛中戏剧性地击败佩普·瓜迪奥拉的巴塞罗那后获得的。

“我不知道我是否生来就该执教皇家马德里，但我生来就是要做足球主教练的，”穆里尼奥在伯纳乌的亮相仪式上说。“我喜欢巨大的挑战。我很快就会建立起一支拥有自己特质和未来的球队。”

皇马在前12场西甲比赛中拿到了32分，但穆里尼奥已经卷入了频繁的口水战。在新闻发布会上，他与当地记者就本土年轻球员的机会发生争执——“佩德罗·莱昂(2010年从赫塔菲签下的西班牙边锋)不是(齐内丁·)齐达内或(迭戈·)马拉多纳”——并侮辱了塞维利亚的主帅：“格雷戈里奥·马诺洛是谁?我不认识他。”

面对对此类行为的批评，皇马主管、传奇球星埃米利奥·布特拉格诺回应道：“我们签下穆里尼奥不是为了交朋友，而是为了赢取奖杯。”

在赛季首回合“国家德比”前，皇马在西甲积分榜上领先巴塞罗那1分。2010年11月在诺坎普0比5的惨败看似是一个巨大的挫折，但精于权谋的穆里尼奥利用这场耻辱获得了更多权力——他将体育总监豪尔赫·巴尔达诺边缘化，后者曾是皇马的球员和教练，象征着俱乐部的传统价值观。

穆里尼奥还公开要求在转会市场上获得更多支持。“如果你带着狗去打猎，肯定比带着猫去抓得多，”他说道，试图公开向佩雷斯施压，要求签下一名前锋来取代当时22岁、在俱乐部处于第二个赛季的卡里姆·本泽马。

那年春天，在17天内迎来了四场国家德比，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4月16日的主场1比1平局几乎将联赛冠军拱手让给了巴塞罗那。四天后，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加时赛中的头球破门，帮助皇马在一场身体对抗激烈的国王杯决赛中获胜。

在4月27日两队欧冠半决赛首回合比赛前，穆里尼奥讽刺瓜迪奥拉批评了判罚正确的裁判。当天晚些时候，瓜迪奥拉在伯纳乌的新闻发布厅做出了回应。

“在这个房间里，他简直就是老大，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他说，“我们曾在巴塞罗那共事了四年(当时穆里尼奥在这个加泰罗尼亚俱乐部担任助理教练)。他了解我，我也了解他。”

当皇家马德里后卫佩佩被罚下时，伯纳乌的比赛比分还是0比0。随后莱昂内尔·梅西梅开二度，其中包括一粒精彩的个人突破进球，帮助巴萨取得2-0的领先。赛后，穆里尼奥愤怒地声称有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涉及六名不同的裁判、欧足联、西班牙足协，甚至是当时巴萨的球衣胸前广告赞助商联合国儿童基金会。

“瓜迪奥拉是一位出色的主教练，但他在斯坦福桥的丑闻中赢下了一座欧冠奖杯，如果他这次再赢，这就是伯纳乌丑闻。以这种方式获胜，我会感到羞耻，”穆里尼奥在那场史无前例的新闻发布会上说道。

欧足联对穆里尼奥罚款5万欧元，并对他处以5场禁赛，后经上诉减至3场。巴塞罗那在次回合1比1战平后晋级，并最终在决赛中3比1击败亚历克斯·弗格森爵士的曼联，赢得了欧冠冠军。

但许多皇马球迷——以及佩雷斯——都接受了穆里尼奥这种极度对抗的方式。他也继续不断加剧紧张局势和冲突。

在次年8月于诺坎普举行的西班牙超级杯次回合比赛中，梅西在最后时刻的进球让巴萨以总比分5比4领先。在伤停补时阶段，马塞洛对塞斯克·法布雷加斯的犯规引发了边线附近的大规模冲突，在此期间，穆里尼奥戳伤了时任巴萨助理教练蒂托·比拉诺瓦的眼睛。

赛后，穆里尼奥用粗话来称呼比拉诺瓦。

尽管他的行为引起了广泛的公愤，穆里尼奥拒绝道歉，但他的发言人埃拉迪奥·帕拉梅斯发给记者的短信暗示，由于缺乏皇马高层的支持，他可能会辞职。帕拉梅斯后来表示，这些短信不是他发的——是有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他旧的手机号码。

穆里尼奥通过皇马官网发表声明，表示他“绝不可能”离任。声明中还写道：“我也想向马德里主义者(皇马球迷)致歉，且只向他们致歉，为我上一场比赛的态度道歉。”

伯纳乌的死忠球迷支持穆里尼奥，整个秋天，一条写着“穆——你的手指为我们指明了方向”的横幅一直悬挂在球场内。

但俱乐部内部的一些人，包括队长兼门将卡西利亚斯，认为他们的教练做得太过火了，于是主动联系了巴萨的西班牙国家队队友。“我给哈维打了电话，因为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因为我们在犯错，把事情搞砸了，”卡西利亚斯后来告诉《国家报》。

穆里尼奥将此视为背叛，勃然大怒。卡西利亚斯被暂时移出首发阵容，教练解释说，这是因为这位2010年世界杯冠军得主觉得自己“不可触碰”，并导致状态下滑。

12月10日，当巴塞罗那在伯纳乌3比1获胜时，球场里许多球迷对穆里尼奥发出了嘘声，他们似乎在门将和教练之间选择了支持前者。

“我理解马德里主义(皇马球迷群体)，但我不会理会它，”穆里尼奥当晚说道。“齐达内在这里被嘘过，巴西罗纳尔多被嘘过，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也被嘘过。为什么不能也嘘我?”

次月，在皇马被巴塞罗那淘汰出国王杯四分之一决赛后，穆里尼奥在诺坎普的停车场等候裁判费尔南多·特谢拉·维蒂内斯，对他大声斥责。该裁判在那场比赛中向7名皇马球员出示了黄牌，并在比赛尾声罚下拉莫斯。

但这种紧张的氛围似乎激励了皇马，至少在西甲联赛中是这样。4月21日，C罗在诺坎普国家德比中打进致胜一球，帮助球队2比1获胜，这粒进球实际上锁定了联赛冠军。皇马最终以100个积分创造了赛季最高积分纪录——这一标杆在次年被巴萨追平。那支皇马单赛季打进121球的纪录至今无人能及。

然而，在欧冠联赛中，皇马再次经历痛苦，拜仁慕尼黑在伯纳乌通过点球大战赢得半决赛。穆里尼奥利用这次失败向佩雷斯要求进一步的让步，包括在转会方面获得更大的控制权。这也导致齐达内从体育总监的职位被调到了青训营任职。

在穆里尼奥执教的第三个赛季，紧张局势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皇马在2012-13赛季的开局不佳，前四场西甲比赛仅赢了一场。穆里尼奥公开指责球员。

“此刻我没有球队，”他在9月输给塞维利亚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说道。到了这个阶段，哈维·阿隆索和阿尔瓦罗·阿韦洛亚是为数不多的仍然支持主帅的人，甚至同为葡萄牙人的C罗和佩佩也对教练感到不满。

他与媒体的关系也变得刻薄，穆里尼奥开始抵制新闻发布会，只派助理教练艾托尔·卡兰卡代为出席。2013年1月，《马卡报》报道，卡西利亚斯和拉莫斯在一次训练场会议上告诉佩雷斯：“有他没我们”。穆里尼奥再次以辞职相威胁，但在得到主席进一步的公开支持后作出了让步。

卡西利亚斯被彻底弃用，迭戈·洛佩斯被签下作为首发门将。但在比拉诺瓦接受癌症治疗期间，巴萨依然牢牢控制着争冠局势。4月24日，在欧冠半决赛首回合1比4惨败给多特蒙德后，皇马的士气彻底崩溃。

在连续第三个赛季止步欧冠四强后没几天，5月4日，C罗在对阵巴拉多利德的西甲比赛中进球后，跑到替补席前用葡萄牙语对穆里尼奥说：“滚你X的。”

这个赛季最后的耻辱是在伯纳乌举行的国王杯决赛中输给同城死敌马德里竞技，穆里尼奥和C罗双双被红牌罚下。尽管穆里尼奥去年夏天刚续签的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但他在俱乐部的日子显然已经到头了。

“每位教练都有自己的性格，以及对球员的要求和竞争水平，”佩雷斯在宣布这一被描述为双方共同决定让穆里尼奥离任的决定时说道。

“他犯过一些错误吗?当然，他自己也承认了。但在皇家马德里有着巨大的压力，而穆里尼奥带来了更高水平的强度和竞争力。我们为球队目前的成就感到骄傲。”

在阿隆索下课后，阿韦洛亚从今年1月带队执教至上赛季末。他公开表示，正是穆里尼奥灌输的求胜心态，为后来卡洛·安切洛蒂和齐达内治下夺得的多座欧冠奖杯奠定了基础。

在2月本菲卡与皇马的欧冠比赛前，穆里尼奥似乎也认同他在马德里的时光是一段艰难但必要的时期这一观点。

“我是少数几个离开皇家马德里却没有被解雇的教练之一，”他在新闻发布会上说。

“当我决定离开时，主席告诉我，现在会容易些了，困难的部分已经结束，美好的时光即将到来。之后皇家马德里所做的一切都只让我感到高兴。但赞誉属于那些在场并赢得冠军的人。”

在伯纳乌时期被穆里尼奥公开批评的其他球员，包括萨米·赫迪拉和梅苏特·厄齐尔，也表示冲突和紧张气氛帮助球队明白了成为冠军需要什么。现年39岁的赫迪拉现在是穆里尼奥教练组的一员。

今年2月，当阿韦洛亚面临下课压力时，穆里尼奥对有关他可能很快重返皇马执教的传闻做出了回应。

“我不想为不存在的传闻推波助澜，”穆里尼奥在新闻发布会上说道。他补充说自己希望阿韦洛亚能留任，但同时又公开了本菲卡合同中的一项“解约条款”，表示如果愿意就可以使用它，随后又谈到了与皇马之间“永恒的联系”。

在今年早些时候发表了那些关于维尼修斯的言论之后，让他再次执教伯纳乌的想法似乎极不可能。但现在，随着皇马在周六客场对阵西班牙人开启新赛季西甲征程，他回来了——带着所有那些历史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