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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问及冠军与亚军之间的区别时，米克尔·阿尔特塔脱口而出的两个词是：“冷静”与“可用性”。

这个问题是在输给伯恩茅斯之后提出的。阿尔特塔回想起自己担任曼城助理教练的时光，特别提到了2019年文森特·孔帕尼在禁区外远射攻破莱斯特城球门、将球送入球网死角的那一幕。

“很多事情必须顺遂你意，”他说，“但你也必须主动去争取那份运气。我相信，这种争取本身也应源自我们自身。”

本赛季，尤其是最近几周，阿森纳未能充分地“争取运气”。

这支球队越来越依赖其稳固的基础，却不愿承担必要的风险——而正是这些风险，才可能为他们带来更多的好运。

当一支球队在持球时的短板屡屡扼杀进攻于萌芽阶段，甚至反过来成为对手创造机会的源头时，球队的关注点就只能退回到单纯追求比赛胜利上。

本轮比赛，阿森纳在本方半场的传球准确率仅为88.8%，在英超排名第16位。由于无法形成有效推进，他们全场运动战预期进球仅有0.18也就不足为奇了——这全部来自德克兰·赖斯的两次远射以及维克托·吉凯雷斯在比赛尾声获得的两次机会。

对阵伯恩茅斯的表现，实则是此前连续三场对阵里斯本竞技、南安普顿和曼城比赛的集中体现：在里斯本，他们的进攻节奏缓慢;在英格兰南海岸，失误频频;在温布利，则轻易被对手遏制——而上周末重返酋长球场时，上述问题再度重现。

阿尔特塔表示，看台上球迷呼吁球队加强进攻的情绪虽源于善意，却过于感性。此刻，球员们本应借由这份情绪推动自己向前，但他们却常常背对对方球门原地站立，而非积极向对手腹地移动。

此前战胜里斯本竞技后，赖斯与马丁·厄德高之间的一次传球配合曾引发广泛关注。然而，不愿转身面对对手的问题，并非仅限于阿森纳队长一人。

尽管电视转播镜头未必总能捕捉到，但阿森纳前锋在队友持球时极少突然前插身后空档。即便接不到传球，这类跑动也能牵制防守队员，为其他区域创造出更多空间。缺乏这种无球跑动，进攻便显得可预测。

这一问题在对阵伯恩茅斯时再次暴露。马丁·祖比门迪整场表现欠佳，但在下图所示情境中，他的队友本可给予更多支援。

当他从赖斯处接球后，他抬头观察前方并示意需要接应点。然而加布里埃尔·马丁内利、维克托·吉凯雷斯和凯·哈弗茨几乎毫无移动，伯恩茅斯防线因此保持稳定。祖比门迪被迫原地转身，再次索要接应点，最终只能将球回传给身旁的迈尔斯·刘易斯-斯凯利。

考虑到阿森纳在2022-2023赛季曾以极具穿透性的纵向进攻著称，如今这些场面令人倍感沮丧。阿尔特塔近期谈到，自那以后足球已迅速演变，尤其体现在人盯人防守的盛行上。

然而，即便如此，阿森纳的比赛模式却始终如一，这绝非乐观信号。

他们在伯恩茅斯防线重组前本有数次良机可予打击，却未能把握——这恰恰是他们整个赛季在反击中典型的表现。

在英超联赛中，阿尔特塔的球队快速反击次数总计32次，排名第9;通过快速反击取得4粒进球，与另一支球队并列第6。而他们的争冠对手曼城，尽管在阵地组织阶段是联赛中最慢的球队，却以41次快速反击高居第4，并以9个反击进球位列榜首。

阿森纳是联赛中控球时最为耐心的球队之一。本赛季许多球队倾向于采用直接、少传递的打法，而曼城和切尔西等队则仍坚持多脚传递的推进方式。

赛季已至尾声，彻底改变风格已不现实，但“快速”并不必然意味着“直接”。

在阿尔特塔治下最具观赏性的时期，阿森纳擅长短促、迅捷的传递。全队各位置球员均参与其中，门将与后卫能迅速将球输送到中场。然而本赛季，他们从后场发起的传球穿透力明显减弱。

阿森纳本赛季从本方半场完成的突破防线传球数量极少，仅多于西汉姆联和伯恩茅斯。

当然，这一数据也有其局限性——对手未必总是像压迫其他球队那样高强度逼抢阿森纳，这可能减少了他们送出穿透性传球的机会。但无论如何，这确实表明阿森纳在由守转攻时难以送出致命一传。那种一脚出球、贯穿三线的场景，似乎已恍如隔世。

各位置关键球员接连受伤的因素固然需纳入考量，但有时责任也必须落在那些可以上场的球员肩上——他们需要找到办法，有所作为。

本赛季，厄德高仅出战了阿森纳37.4%的英超比赛时间，却仍以28次运动战创造机会排名队内第四。作为参照，前三名分别是萨卡(44次)、赖斯(35次)、特罗萨德(30次)，以及蒂姆伯(26次)。

在英超本赛季每90分钟直塞球次数排行榜上，厄德高(1.34次)仅次于曼城的拉扬·切尔基(1.43次)，位居第二。米克尔·梅里诺以0.99次排名第四，埃贝雷奇·埃泽以0.76次位列第九。

自新年伊始，同时缺少这三位中场核心的代价是惨重的，尤其是在目睹切尔基为曼城所展现的才华之后。说切尔基让人联想到温格时代的阿森纳组织者，并非事后之明;他那种自由奔放、天马行空的特质，正是当前这支阿森纳所亟需的。

正是凭借在他人犹豫时敢于“争取运气”的勇气，切尔基不仅成为自2015-2016赛季西汉姆联的迪米特里·帕耶特以来，首位在个人英超处子赛季便贡献10次以上助攻的球员，更是在自2021-2022赛季以来的英超联赛中，以每90分钟直塞球次数高居榜首。

加布里埃尔·马丁内利在欧冠1/4决赛对阵里斯本竞技的替补登场中，便展现了这种“争取运气”的精神。他刚上场几分钟内，便用一次外脚背直塞和一记远射为阿森纳注入活力，并由此获得信心，在内切后助攻凯·哈弗茨打入制胜球。

阿森纳需要更多这样的时刻——或是像埃泽那样敢于随时起脚射门的果敢。这不仅关乎未来几周，更关乎本周。

这支队伍拥有足够的实力;现在，是时候在赛季最关键的阶段证明这一点了。